核心团队接连辞职，投资人撤资，曾经被寄予厚望的“小超人”项目在创始人离职48小时内陷入停摆。这背后，是企业对单一灵魂人物的过度依赖，还是早有暗流涌动？
“我刚走两天，小超人也干不下去了。”10月14日晚上，前深蓝科技联合创始人、智能硬件事业部总经理陈放在朋友圈写下这句话，随即删掉，但截图已在科技圈疯传。
两天前，陈放正式提交辞呈，宣布离开他一手孵化的“小超人”智能物流机器人项目。彼时，公司对外公告称“业务不受影响，团队架构稳定”。然而事实却像一个冰冷的笑话——10月13日，“小超人”核心算法负责人王兆瑞提出离职；10月14日上午，硬件总监林一凡和三名资深工程师联名递交辞呈；当天下午，原本已基本敲定的B轮融资领投方上海磐石资本通知深蓝科技，暂停投资决策。
“小超人”真的干不下去了吗？多位接近项目的人士向记者透露，项目组目前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员在岗，所有研发工作已实质中断，原定于本月底交付的30台测试样机，很可能无限期延期。
一个“超人”的顶梁柱
“小超人”是深蓝科技在2021年推出的核心项目，主打面向社区场景的自主配送机器人。与市面其他产品不同，“小超人”搭载了陈放团队自研的“极光”导航算法，能在没有高精度地图的情况下，依靠轻量化传感器实现厘米级定位。凭借这一技术优势，“小超人”先后获得多家物管巨头订单，甚至在去年年底被评选为“年度最具商业价值智能硬件”。
但几乎所有受访者都承认：这个项目的灵魂只有一个——陈放。
“从芯片选型到配色方案，再到供应商谈判，每次关键节点都是陈放拍板。他不在，团队甚至不知道该听谁的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前“小超人”项目成员告诉记者，“他对技术是痴迷的，但他也把自己活成了唯一的坐标。”
项目组内部并非没有隐患。早在半年前，就有技术骨干抱怨决策流程过于集中，陈放经常深夜直接给工程师下达指令，绕过分管总监。而薪酬结构上，“小超人”团队的期权方案迟迟未落地，多位核心员工对“画饼”早已心存不满。
“陈放可能觉得自己走了，大家能理解他，或者公司能接管。但他忽略了，他既是精神领袖，也是唯一的风险兜底。”一位行业分析师评价。
出走与连锁反应
陈放的离职原因，官方说法是“个人健康与家庭原因”。但多位知情人士透露，他与深蓝科技CEO程远在“小超人”商业化路径上产生了根本分歧——陈放坚持技术优先，希望通过打磨产品赢得长期口碑；而程远则要求快速铺量，用低端产品抢占市场，甚至要求“直接用现成的开源方案改改就行”。
“陈放觉得这是砸招牌，两人在董事会上吵过三次。”知情人士说。
最终，陈放选择离开。他离职时带走了超过20项核心专利的发明人署名——尽管公司声称专利权归属企业，但技术离开，创新便失去了源头。
“小超人”不是第一家在灵魂人物离开后急转直下的项目。此前的飞豹无人机、云厨科技，都在创始人退出后迅速陷入技术停滞和人才流失。“这是一个普遍现象，”某知名创投基金的合伙人表示，“尤其在中国，很多硬科技公司缺乏真正的组织能力，靠着少数天才撑起，一旦天才走了，大厦瞬间倾覆。”
还能活下去吗？
截至发稿前，深蓝科技尚未对“小超人”项目的最新状况作出正式回应。但有内部人士透露，公司已经在内部发出“紧急人才招募令”，并试图与离职员工谈话，承诺提高待遇。然而，两天内已有六名核心成员确认离开，其中两人表示“就算加薪也绝不回头”。
“这不是钱的问https://www.baidu.com/s?wd=%E9%97%AE%E9%A2%98题。”离职的硬件工程师在离职申请备注里写，“一个人走了，系统就崩了。下一次呢？”
陈放的朋友圈虽然删除了，但他对记者表示，自己并不希望“小超人”死掉，“我仍然希望它能活下去，但我无法回去。”他说，“它是我的孩子，但我不再是它的监护人。”
（本报记者 李慕白 发自深圳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