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当整座城市还在沉睡,19岁的陈宇已经穿上那双磨破底的运动鞋,赶往杭州城东的一处老旧小区。今天的任务,是将三吨水泥和两吨沙子,从一楼扛到六楼。没有电梯,没有机械,只有一副瘦削的肩膀。
“爸妈走得早,我得撑住这个家。”陈宇擦了把汗,将50公斤一袋的水泥甩上右肩,弯腰、发力、迈步,动作一气呵成。从一楼到六楼,42级台阶,每袋运费仅5元。他一天最多扛过80袋,挣了400块,肩膀肿得三天抬不起来。
陈宇来自贵州毕节农村。2023年,父亲因肺癌去世,母亲紧接着因过度劳累突发脑溢血离世。短短三个月,原本温馨的四口之家,只剩下他和正在读初中的妹妹。作为长子,17岁的陈宇不得不辍学,只身来到杭州打工。
“刚开始在工地搬砖,一天80块。后来听说‘扛楼’挣钱多,就跟着老乡干。第一次扛了八袋水泥,腿软得跪在楼梯上,眼泪直掉——不是疼,是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”回忆起初入行时的窘迫,陈宇的嘴角微微抽动,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。“可是我不能倒,妹妹还在等我寄学费,爸妈在天上看着我呢。”
“扛楼”是建筑装修行业最苦最累的工种之一。 工友们大多四五十岁,像陈宇这样年纪的极少。他身高只有1米7,体重60公斤,却要反复搬运比自己还重的物料。为了多挣点钱,他从来不挑活——水泥、瓷砖、沙子、板材,什么重活都接。夏天最高温时,他凌晨3点开工,上午10点收工;冬天手冻裂了,缠上胶布继续干。
“这孩子太拼了,我看了都心疼。”工头老张说,有次陈宇中暑晕倒在楼梯上,醒过来喝了瓶藿香正气水,歇了半小时又扛起来。“他说不敢歇,一歇就想起爸妈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陈宇的手机里,存着母亲生前最后一条微信语音:“小宇,妈没事,你好好读书。”他不敢常听,每次听都哭得不成样子。但正是这条语音,成了他咬牙坚持的力量。
“我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妹妹。我现在能挣钱,妹妹成绩好,下学期要考市重点高中。我想攒够钱,把她接到杭州读书。”陈宇说这些时,眼神格外坚毅。
懂事的男孩,感动了无数网友。 近日,有网友将陈宇扛楼的视频上传社交平台,短短几天播放量破千万。视频中,这个汗流浃背的19岁少年,一边扛着水泥,一边对着镜头露出白牙:“爸妈,我挺好的,你们放心吧。”
评论区里,无数人红了眼眶:“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”“生活以痛吻你,你却报之以歌”“这一扛,扛起的是责任,更是对父母的承诺”。也有不少人主动提出要资助,都被陈宇婉拒了。“我能靠自己,谢谢叔叔阿姨。只要身体好,我就不怕。”
如今,陈宇已经攒下一万多元。“等妹妹放暑假,想带她去西湖边看看。爸爸生前说过,以后一家子来杭州旅游。”说到这儿,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轻下去,“虽然只有两个人了,但我会带着爸妈的期望,一直走下去。”
生命或许有无法承受之重,但爱,就是扛起一切的力量。 19岁的陈宇,用一副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量,也扛起了父母最后的牵挂。在他的故事里,我们看到了苦难中开出的花,更看到了一个少年不屈的脊梁。
当记者问他最想对父母说什么时,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孩,突然眼泪夺眶而出:“爸,妈,你们放心,我把家撑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