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您往左边站一点,对,笑一个!”4月10日下午,福建厦门鼓浪屿日光岩景区,一名中年男子正热情地帮一位白发老人拍照。两人素不相识,只因老人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,向男子求助:“后生家,麻烦帮我拍一张照片,我上年纪了手不稳。”男子欣然答应。可当镜头对准老人的瞬间,男子忽然愣住了——这张脸,怎么这么像自己失踪30多年的大伯?
一次寻常的搭讪,牵出尘封往事
这位拍照的男子姓陈,今年42岁,厦门本地人。当天他独自到鼓浪屿散心,恰巧遇到这位来自台湾的游客林老先生。林老今年78岁,随旅行团来厦门旅游,在日光岩观景台想留个影,便向陈某求助。陈某回忆:“我拍照时从取景框里仔细看他,觉得特别眼熟,尤其是右边眉梢那颗痣,跟我爷爷一模一样。我心里‘咯噔’一下,手都开始抖了。”
拍完照,陈某鼓起勇气询问老人:“阿伯,您是不是姓陈?”老人一愣,点了点头:“我姓陈,叫陈清泉,不过现在户籍上改了名字。”陈某心跳加速,追问:“您老家是不是厦门同安?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陈清海?”老人脸色骤变,颤抖着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?清海是我最小的弟弟,我已经三十多年没见到他了……”
两人在日光岩旁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来,越聊越深。老人说,他1948年随国民党军队去了台湾,因两岸隔绝,多年无法与家乡联系。直到1987年开放探亲,他才辗转写信回乡,却始终没有收到回音。“我以为家里人都不在了,不敢再打听。”老人红着眼眶说。
陈某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:“我阿公就是陈清海!我从小听他说,他有个大哥叫陈清泉,1948年离开后就再也没消息。阿公临终前还在念叨‘大哥一定还活着’。”
三代人寻亲梦碎,奇迹在镜头中降临
原来,陈大爷(陈清海)生前一直挂念着这位失散的大哥。上世纪90年代,他曾多次向台湾有关部门发函寻人,但或因地址变更,或因陈清泉已改名字,始终石沉大海。2005年陈清海去世,临终前拉着孙子陈某的手说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见到你大伯。你要是以后有机会去台湾,一定帮我找他。”
陈某也曾试着在网上发帖寻人,但毫无线索。他从未想过,这位素未谋面的大伯,竟会以游客身份出现在自己眼前。“我帮他拍照时,他叫我‘后生家’,那是闽南老辈人的叫法,现在年轻人很少用了。加上那颗痣,我一下子就想到爷爷的相册里大伯年轻时的照片。”
老人的旅行团导游听闻此事,也惊讶不已:“林老先生在团里一直很沉默,没想到背后有这样的故事。”他帮老人联系了家人,当天晚上,老人就通过视频通话与厦门的侄孙、侄孙女们见了面。屏幕那头,老泪纵横。
“我终于可以回家了”
4月11日,陈某带着大伯回到同安老家。老宅虽已翻新,但门口的龙眼树还在。老人摸着树干,泣不成声:“这棵树是我小时候种的,没想到还能摸到它。”他跪在父母和弟弟的遗像前长跪不起:“阿爸、阿妈,儿子不孝,到今天才回来。”
陈某说,大伯在台湾独身一人,没有成家,生活简朴。“他说这次来厦门,就是想看看家乡的样子,死也瞑目了。没想到老天安排我给他拍照,让我们重逢。”老人计划在厦门住一个月,祭扫祖坟,再回台湾办手续,打算搬回老家终老。
这是一场跨越70余年的守望,一次快门按下的奇迹。两岸一衣带水,血脉终难隔断。正如陈老先生所说:“那道光,是我弟弟派来引我回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