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高考语文科目落下帷幕，全国多套作文题一经公布，便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与往年“审题难度大”“容易跑题”“考生直呼太难”的舆论不同，今年不少考生走出考场后表示“作文写得很顺”“有话说”。对此，多位语文教育专家在接受采访时给出了一致评价：今年的高考作文题，命题人很“善良”。
“善良”二字，看似朴素，实则蕴含深意。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研究员、高考研究专家李振宇教授向记者解读称，今年高考作文命题整体表现出三个显著特征：话题贴近学生生活、审题门槛降低、写作空间开放。“命题人没有在题目中设置陷阱，而是真正站在考生的立场上，让他们有话可说、有理可讲、有情可抒。”
以全国甲卷的作文题为例，材料聚焦于“人与科技的关系”，要求考生围绕“我们是否在被算法塑造”展开思考。题目没有给出非黑即白的判断，而是提供了开放性的讨论空间。李振宇表示，这一命题“非常善良”，因为“它不要求考生掌握多么高深的科技知识，而是从每个人日常刷短视频、使用社交媒体的经历出发，人人都能说出自己的一番观察与思考”。这种贴近生活、降低知识壁垒的命题思路，正是命题人“善良”的体现。
全国乙卷的作文题同样引发热议。材料以“汉字‘韧’的演变与内涵”为切入点，要求考生结合时代精神谈谈对“韧性”的理解。专家指出，这是一道“有温度”的题目。“‘韧’字既是文化传承，也是当代青年的精神品质。命题人没有选择生僻的字眼，而是选取了一个既承载传统文化又具有现实意义的汉字，学生在写作时可以从个人成长、社会发展、民族精神等多个维度展开。”李振宇认为，这种设题方式既考察了学生的文化素养，又给予了充分的发挥空间，“命题人不为难人”。
北京卷的“微写作”和“大作文”组合也被专家点赞。大作文题给出了两个选项：“历久弥新”与“打开”。前者要求考生阐释“什么才是真正的历久弥新”，后者则要求谈谈“打开”之于个人成长的意义。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分析指出，这两个题目都极具包容性：“‘历久弥新’可以谈传统文化、经典著作，也可以谈科技创新、社会发展；‘打开’则可以写个人心路的敞开、视野的拓展，也可以写时代的开放。”储朝晖认为，命题人特意设计了“二选一”，正是为了让不同兴趣、不同思维特长的学生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向。
更让人感受到“善良”的是，不少作文题还明确给出了写作路径的提示。例如新课标卷的作文题在材料后就列出了“可以从小处入手，也可以从大处着眼”的写作建议，这在以往的高考作文题中并不多见。李振宇表示：“命题人甚至贴心地给出了写作方法的指引，相当于告诉学生‘你可以这样写、也可以那样写’。这样的命题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，目的就是减少考生的焦虑。”
当然，题目“善良”并不意味着降低要求。专家强调，今年的作文题依然注重对思维深度和语言表达能力的考察，只是将考察方式从过去的“刁难”转向了“引导”。储朝晖总结道：“善良的命题人，不是让学生轻松过关，而是给学生搭建一个公平、合理的平台，让他们能够真正展示自己的语文素养。这是高考改革回归教育本质的一个缩影。”
高考作文命题的“善意”，折射出整个教育评价体系的悄然变化。当命题人不再以“难倒考生”为目标，而是以“激发潜能”为导向，这或许正是中国教育从“选拔”走向“育人”的生动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