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渔咯！”随着一声悠长的号子，十余艘渔船齐刷刷驶出富春江桐庐段的渔港码头。3月1日清晨，沉寂了四个多月的富春江迎来2025年首个开渔日，渔民们撒下第一网，捕捞起今春第一批江鲜。岸边的食客们早已翘首以盼，只为尝一口那“鲜到掉眉毛”的滋味。
凌晨四点半，天光微亮，富春江上薄雾如纱。桐庐县江南镇渔民老徐和搭档老周已发动了柴油机，渔船“突突”地破开水面。“今天第一网，心里头还是有点紧张，看看今年鱼情咋样。”老徐告诉记者，他打鱼三十多年，每年开渔日都像过年一样兴奋。船只行至富春江二桥下游约两公里的开阔水域，老徐根据经验判断此处鱼群密集，一声令下，两人合力将长约百米的流刺网撒入江中。网衣在晨光里闪着银光，缓缓沉入碧水。
约莫四十分钟后，收网时刻来临。随着绞机缓缓转动，渔网渐渐露出水面，网眼中银光闪闪。“有了！有了！”老徐眼尖，看到网里密密麻麻的鱼，声音里透着激动。当渔网完全拖上甲板，满网都是活蹦乱跳的江鲜：刀鱼、鲈鱼、鳊鱼、白条、黄颡鱼……还有几只肥硕的江蟹挥舞着钳子。老徐粗略估算，这一网足有四五十斤，其中不乏两斤多重的大鲈鱼和七八两重的刀鱼。
“你看这刀鱼，鳞片亮得反光，鱼身笔直，这才是上等货。”老徐抓起一条刀鱼向记者展示，“富春江水质好，水流急，鱼活动量大，肉质紧实，没有土腥味。尤其是开春第一网，鱼刚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，肚子里干净，正是最肥美的时候。”他笑道：“我们桐庐人讲‘鲜到掉眉毛’，这第一网的鱼，那真是眉毛都要鲜掉了！”
上岸后，老徐的渔船刚靠码头，等候多时的食客们就围了上来。“我要两条鲈鱼！”“刀鱼给我留三斤！”叫价声此起彼伏。一条两斤重的鲈鱼卖到120元，刀鱼每斤180元，比去年开渔价略涨，但依然供不应求。来自杭州的张先生特意驱车一个多小时赶来，一口气买了五百多元的江鲜：“每年就等这一口，回去清蒸、红烧，家里人都等着呢。”
桐庐县农业农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，富春江桐庐段自去年11月起实施四个月禁渔期，让鱼类有充分的繁殖和生长时间。今年开渔首日，全县共有120余艘持证渔船出江作业，预计首日捕捞量在3吨左右，品种以刀鱼、鲈鱼、鳊鱼、白条为主。随着水温回升，后续江鲜品种将更加丰富，银鱼、鲥鱼等也将陆续上市。
在县城一家老字号江鲜馆，厨师长王师傅正忙着处理刚送到的江鲜。“第一网的鱼，绝对不能加太多调料，清蒸最能体现鲜味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条鲈鱼处理干净，抹上薄盐，放上姜丝葱段，上笼大火蒸八分钟。出锅时淋上滚烫的葱油，“滋啦”一声，香气四溢。夹一筷鱼肉入口，嫩滑细腻，鲜甜在舌尖绽放，确实当得起“鲜到掉眉毛”的赞誉。
富春江江鲜的美名，不仅在于鱼本身的品质，更在于富春江沿岸百姓世代传承的饮食文化和生态保护理念。近年来，桐庐县持续开展增殖放流和环境整治，富春江水质稳定在Ⅱ类标准。渔民们也自发参与护鱼护水行动，老徐说：“只有把江保护好，我们才能年年有鱼吃，年年有鱼打。”
傍晚时分，江边的渔火次第亮起，食客们围坐桌前，品着刚出锅的江鲜，谈论着今年的收成。富春江上，渔歌声声，春意盎然。这一网江鲜，不止鲜了舌尖，更鲜活了整条江的春天。